初霁

泪点跟笑点一样低

上帝宽恕了,并遗忘了 ——读《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奇怪的是,我明明不喜欢这么张口上帝与魔鬼的小说,总觉得很诡异。我猜还是自个境界太低,看到纪伯伦的散文,先知上帝都是我无法触及的事界,默默收回去书架。我大概是太喜欢这位女作家——珍妮特·温特森特有的气质了,字里行间很有味道。 

更奇怪的是,书中的女主角的名字就是作者的名字,难免让人疑心故事开篇是不是有作者的影子。序言里张悦然评论作者,“过来那么多年,她依然还是那个充满怨怼和敌意的问题少女。”特立独行地使用奇怪的书名,用略显诡异的事故隔断小说情节。我们必须承认并敬佩这一点,她就是这么看世界的,正常人眼中的“问题少女”,但是书绝非不是纯属“恶作剧”。 

这是我读的珍妮特的第一本书,也是她的处女作品,确实名不虚传地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的标题很有意思,用的都是《圣经》章节名。“我想写一部自己的《圣经》!我这么想,就这么做了。”这是作者坦率的回答。 

作者和小说的主人公一样曾在殡仪馆和精神病院留宿打工,也是同性恋身份。看过一篇关于她的采访,非常喜欢她的一段陈述—— 

“爱情常常是与‘失去’相关的,因为‘失去’总在那儿,像阴影一样;但爱情也和‘寻找’有关。我们常常忘记恋爱其实是快乐的,总是唱伤心的情歌,讲述悲伤的爱情故事,但我们是享受这个过程的。大概20年前我相信爱情就是你常常失去的东西,现在我不相信了。我的工作在向前,我寻找到的比失去的多。我对于爱情的观念和感受在改变。”

  

l 她的糊涂和修养都跟上帝有关 

我不知道作者描写女主人公的小时候和出身是怀以什么样的态度和情绪。故事写道女主生活在一个信奉宗教的家庭,毫无疑问地自己将成为一个传教士,也插曲了自己去上学却与别的同学始终格格不入,更让人冷笑的是母亲送孩子去学习的原因是——“你不去,我就要进监狱了”。 

这位紧守本分毫不松懈的妇女信仰、祈祷、传教,做着合乎一个信徒身份的所有形式的活动,这些琐碎来构成自己的人生。在女主含糊地询问母亲口中的一个名字时,从她闪烁其词的回答中我们不难联想,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爱慕追随过爱情,至于后来为何皈依,又为何下嫁一个自己嫌弃的丈夫,却没有过多的交待。 

我难以想象,一个女人,日常的生活主旨就是信奉上帝,一成不变地做着祈祷,感谢上帝又让自己多活一天,而无再多自己热衷的事余。或许你会说,这是一个教徒虔诚的正常表现。读到后来母亲发现自己的女儿与一个女孩相恋,她近乎疯狂的行径简直丧失了以为母亲的天性,她指责孩子“性变态”,并认为身上有魔鬼,最后索性将她赶出家门。 

“你必须离开,家里不能有魔鬼。”

“魔鬼会照顾好自己。” 

所谓的虔诚只是认可并持续地偏执着自己的作风和立场,像女主评价母亲的“既开明又反动”一样,她的糊涂和修养都跟上帝息息相关,空洞而又可笑。 

母亲的意志在于,“她相信你能随心所欲地塑造他人与自我。事都可以被拯救,也可能堕与魔鬼同道,一切只是取决于他们的选择”。而女主的意愿是“如果有魔鬼盯上我,就会发现我的弱点在梅兰妮,可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善良,而且她曾经爱过我”。


l 魔鬼特别会钻空子

 当母亲请来牧师为女主驱魔,牧师嘱咐,“这期间,别让她离家半步,也别给她吃食。她需要耗尽精力,直到魔鬼离去,才能重获她自己的精气神儿。”所有的人都认为女主着了魔,说得好像代表上帝判决一样,人不是人,是魔鬼,没有辩解的余地就扣上罪名。毕竟在上帝面前,你有什么资格抗拒呢。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样地,上帝在那些信口上帝的人心中都不是同一样的,每一个心中都臆想向并捏造一个自己满意的上帝出来。

“爱,真的可能属于魔鬼吗?”

“什么样的魔鬼?喜欢在你耳朵里灌输废话的褐色魔鬼?跳脚笛舞的红色魔鬼?让你恶心的湿答答的魔鬼?最善于蛊惑人心的橘色魔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魔鬼,就像猫都有跳蚤。”

故事的巧妙也便是因这宗教信仰而牵扯的,看似崇高的家庭和正派的教会带着上帝的面具对一个少女指指点点,妄图助她回归正途。英明与荒唐的矛盾对流造成女主的思考与叹问——“一切似乎只是纠缠于一个事实:我爱错了一类人。不管从哪方面看,爱上谁都无所谓,只有一个例外:对另一个女人产生浪漫情愫是罪孽。” 

我始终认为一个人是无法帮别人做决定的,特别是终身大事之类的,而那些假以主的名义来篡改他人的人生轨迹的人到底是有何等的自信啊。在个人的主场上,个人的意志才是真正的神。

“在捱过驱魔仪式后,我试图用另一个完全相似的世界取代我自己的世界,但终究没能办到。我爱上帝,我爱教堂,但我开始用越来越复杂的眼光看待这一切。”

 

l 背叛永远是背叛

小说接近尾声里,作者写道,“我反感的是她要和一个他结婚。而她是那样恬静,静得近乎迟钝。我气极了,气到想和她谈谈此事,可她早已把大脑丢在班戈了,她问我到底要做什么。” 

恋情不再,只要任何一方选择告终,就不可能持续。 

作者描写女主在风口浪尖后与梅兰妮的一次偶遇。“最后,她戴上手套,戴上贝雷帽,与我道晚安的吻十分轻柔,我什么感觉都没有。可当她的呻吟消失,我立刻蜷缩起来,下巴抵着膝盖,恳求上帝赐我自由。”

可是,她也在说,“时间是最厉害的杀手,人们遗忘,厌倦,变老,离去。用历史的眼光看,我们之间其实也没多少事。” 

时间可以澄清所有的罪孽,但是无法为忏悔者开脱。 

时间没有尽头,但是生命有限,此时的心境与彼时的情绪大概也有变化。 

内心的解脱与释然比牧师的驱魔更加有用,我们为何要为个人情感逼迫自己忏悔来求得他人的谅解,自己的真理和信念才是最好的宽恕。

“或许是因为下雪,因为我的生活的不可能性,我只想上床睡觉。希望在醒来时,过往的一切皆完好无损。我好像陷进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在起点处再次遇到了自己。”

 

l 橘子是唯一的水果

 橘子在书中仅有几处描写,恰恰每次的出场都适逢女主人公的每次尴尬。 

 在她小时候耳聋住院期间,

“橘子就是唯一的水果。我剥下的橘子皮填满了小垃圾桶,护士们去倒垃圾时都不情不愿的。我把橘子皮藏在枕头底下,护士们又责骂我,还叹气。” 

女主与初恋在巴士上,

“‘想吃橘子吗?’我们并排坐在车上时,她最先打破寂静的僵局。

‘不要,别给我。我是说,我马上就有茶喝了。别浪费了。’”

当母亲怒不可遏地和牧师争论女儿的事,

“‘吃个橘子吧。’我提议,就像普通人拉家常那样。他俩都死死地瞪着我,好像我是个疯子。‘那边有几个。’我指了指窗子。

‘她的神志不清了’我母亲半信半疑的说。”

‘是附身的魔鬼在说话。’牧师阴郁地回答。”

 

评论